老带小
含饴弄孙,是一种享受,是令人羡慕的老年生活。
阿爷阿娘外公外婆见到孙辈娃娃,呒么一个不眉笑颜开;夸奖起孙辈娃娃,呒么一个不口若悬河,满脸得意。
前两天,好友菁姐路过襄阳公园,进去看看逛逛,见一堆老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哇,哇,哇聊得热闹。
走近一听,聊天的内容竟都是关于小朋友的大小便!哪恁桩事体,菁姐向来肠胃不好,凡是有关肠胃,有关消化的话题,总归要听听。
只见常来打太极拳的老陈拿着手机叫大家看:
“倷看,倷看,滴溜滚圆,像只高尔夫球,对伐?”
“覅看,覅看!啥人要看!侬孙子的‘米田共(糞,上海人称大便,根据该字的组成称为‘米田共’)’ 恶心煞了,拿开!拿开!啥人要看!”姚家伯伯别过头去。
老陈不甘心,把手机伸到另一边的老张眼前,“哎,侬看,侬看,侪是一粒粒,像山羊粪大小的栗子大便挤在一起,变成迭恁一只邦邦硬的,高尔夫球一样的大便。早上,我帮忙换尿布,刚打开尿布,这团东东‘啪’一下落到地板上,一直滚到墙角,侬讲,好白相伐?”
老张往后退,不想看 :“臭兮兮的,有啥好看!”
“哎,不臭的!我闻过的,一点不臭,还有一股奶香味道。再讲,这是照片呀,哪恁会得臭!” 老陈笑嘻嘻,坚持要老张看。
旁边走过手牵外孙女,来公园晒太阳的李家阿婆,听说是老陈孙子的‘米田共(粪)’,不请自来,凑上去看,不由笑了:
“真的滴溜滚圆,阿拉外孙女,每天是一条老老长的,” 李家阿婆用手指指一旁的外孙女,“讲给侬听,跟油条一样长,也是邦邦硬,要用木棍夹断,抽水马桶才能抽下去!”
菁姐看着这群讨论孙辈“米田共”的阿爷阿娘外公外婆,只有摇头了。侪讲隔代亲,也呒么迭恁亲法子!
菁姐想到了她大表姐。大表姐从小有哮喘病,从小不能做家务事,也不能参加体育活动,走一点点路就喘成一团。自从带孙子后,天天跟在学走路的孙子后面“小跑步”,据说现在走路不喘气了。小孙子长大了,大表姐也长壮了,不但不哮喘了,面色也红润了,现在居然还能在弄堂里和孙子比赛长跑。
都说,带小孩辛苦,但也有像大表姐那样带小孩,带来了好身体,带来了幸福晚年。
当然,也有带来烦恼与痛苦。
以前,隔壁弄堂一对双职工生了孩子,把乡下外婆请来带外孙女。一天,外婆带着外孙女看民兵扔手榴弹,不料,一颗手榴弹横飞出操场,击中外孙女后脑,顿时鲜血直流,脑浆都流出一部分。虽经医生大力抢救,保住性命,但小女孩从此有点“戆嘚嘚”。为此,外婆内疚,女儿怨恨,母女反目。
带小孩不易,劳力劳神,责任重大。现在老一辈中许多人不愿带小孩,他们“想通了,想穿了,要享受晚年”。他们喝咖啡,开party,参加合唱团,跳广场舞,组团旅游,就是不肯带孙辈,还振振有词地讲,这是跟国际挂钩,外国老人都不带孙辈的。
错了!外国老人带孙辈的!
在瑞士,幼托条件很好,幼儿满六个月就可送托儿所,但瑞士联邦统计局最近公布的数据显示,28% 的 0 至 12 岁儿童由祖父母照顾。这种由祖父母带看孙辈的照顾也称为“亲属照看(kinship care)”。
这种“亲属照看(kinship care)”通常意味着老人不得不放弃一些闲暇时间、放弃追逐自己的爱好及一些独立支配时间,肩负起负责以孙辈为中心的家庭日常生活安排,包括日程安排、膳食安排等等,还要和孙辈一起做家庭作业、做游戏,还要了解近期幼儿教育和小学生教育的新内容,祖父母还要负责和学校教师联系。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到以前年轻时期的生活节奏。这也促使老年人不断动脑,不断跟上社会,在一定程度减缓智力与体力衰退,有利于老人的健康。
邻居John和Jean是一对英国夫妇,他们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孙女,每星期二,三,四三天,他们家就像托儿所幼儿园,爷爷负责体育锻炼,奶奶负责讲故事,学钢琴,和做营养饭食点心。周五,John和Jean上街shopping,, 购买一周自己和孩子们的食物,周六与周日,两人才有空闲,躺在自家花园日光浴。
Jean对我说,我们退休了,但退而不休,当起了幼教,尽管帮带小孩不是我们的obligation,but courtesy(不是义务而是出于客气),我们很辛苦,但我们愿意,也乐意,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容易了!再讲,自从带了孙辈,John和我根本不能偷懒,忙碌的生活反而使我们更健康了,记性也好了许多,以前常常有“短暂失忆(senior moments)”,现在这种症状少了许多。
(图片取自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