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机去小镇旁的油菜地拍几张“菜花带雨”的美景，馋馋去婺源看油菜花的上海好友。

           瑞士乡村标配：农田、古镇、马厩、水池、小学、老教堂，还有陵园，这样的格局几百年不变。

          云儿空中飘，太阳云里穿，阳光照亮了教堂尖顶，照亮了古镇上百年老屋，照亮了小学大楼，照亮了小镇四周的油菜地，鹅黄色的油菜花顿时有了生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随风摇曳，蜜蜂嗡嗡，云雀啁啁，燕子颉颃，生机一片！

          邻居太太莫妮卡拎着一只野餐小藤篮走来，藤篮上盖着餐巾，上面横放着一束小花。

           “您好！去看露茜？”出于礼貌我问，其实，我知道她又去陵园看望的她闺蜜露茜。

           “啊，是呀，去陪陪她，和她聊聊天，以前她说我听，现在我说她听。……你有时间吗？一起去那里野餐？我今天准备了好多……。”

           “好呀，好呀！” 露茜也是我的邻居，去年秋天去世的。

           我本不愿去陵园，陵园让我心生恐惧，更不要说去那里野餐！抵不住莫妮卡的邀请，跟着去了。

          瑞士的陵园整齐漂亮，有专人负责打扫，种植花草，瑞士人把陵园当做公园，他们去那里看望已故亲友，就如走亲访友，他们去那里负暄、散步、看书、聊天，野餐，小孩也常去那里玩。瑞士人对陵园，对死亡一点不忌讳，他们说，生前我们在教堂这一边，死后在教堂那一边，两边都有我们的归处。

          莫妮卡把那束小花轻轻放在露茜的墓上，然后在一旁的草地上铺开一块毛毯，示意我坐下，她则忙着把面包、果酱、黄油、火腿肉、熏三文鱼、一盒拌好的生菜，矿泉水一样样从野餐藤篮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毛毯上，随后对着露茜的墓小声说：

         “露茜，今天詹妮也来看你啦，你高兴吧！……露茜，你看，油菜花开了，金灿灿的，那莱蒙湖也显得更蓝了，好看吗？……我今天带了杏子酱，是照你的配方做的，一定好吃！”

         趁莫妮卡和露茜聊天，我悄悄环视了一下陵园，我常常路过，却从没敢进来，没想到里面这么静谧漂亮。

         突然想，哪天，我死了，也将躺在这地底下，我会感到孤独吗？

         又想，每年都有死亡者，可陵园从来没有扩建过，将来，还有可埋葬我的地方？

         等莫妮卡和露茜讲完话，我忍不住问：

         “这陵园好像从来没有扩建过，将来会不会（死）人满为患？”

          “不会啊，瑞士土地资源确实稀缺，按计算，瑞士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215名居民，似乎人口密度不大，但实际上瑞士许多地方不是崎岖山区，就是冰雪荒山，无法居住，所以，许多，许多，许多年前，我们公投一致同意，没必要把宝贵的土地浪费在死者身上，应该让活着的人更好地享用土地（No point in wasting precious land on the dead; far better to use it for the living）。”

          莫妮卡做了一个火腿三明治递给我，接着说：“我们的墓地不是买的，死者怎么拥有土地? 不是说‘shroud has no pockets（裹尸布没有口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死人无需拥有财产、土地和房产，活人才有权拥有土地房产。我们的墓地都是向社区或市政府租用的，法律规定墓地的租用期为25年。死者埋葬后25年，就由有关机构把腐烂的棺柩与尸体挖出，焚化做肥料。腾出来的墓地将记录在案，以备再次利用；墓碑交还给家属（如果有在世的家属），因为墓碑可以重新雕刻，再次使用，人们都乐意用先辈留下的墓碑。这样就减少石块开采，有助于地层的保护，减少泥石流等发生。”

裹尸布没口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莫妮卡还告诉我，在瑞士，至少在日内瓦州，只要死者在死亡时居住在其所属社区、城市，或城市（或社区）的养老机构内，其殡葬费用全部免费。社区和市政府还免费提供杨木棺材，免费提供死者装殓埋葬服务。埋葬前，尸体可免费停放（最多 3 天）在市政太平间，之后有殡葬专车免费将尸体转移到社区或市政管辖区域内的礼拜场所、再运送到市政或社区陵园埋葬，或运送到圣公会火化。如果死者火化，社区和市政府免费提供骨灰瓮。如果家人希望将骨灰瓮安葬在市政公墓内，则不收取墓葬费。

         “这办法太好，太聪明了，人们不必为安葬地和安葬费操心烦恼，国家也不用为墓葬地不断扩大担忧，于民于国都好。”我不由赞叹。

        但，但是，我有了新问题，我死后是睏棺材埋地下，还是烧脱盛瓮里，这个问题看来有得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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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出走走散散心。

          站在花园外街角，望着老橡树发呆。

          邻居老太太一头华发，一根stick，一条翠荫蔽日小径上悠悠散策，见我频频颔首，走上前来跟我说：

          “夫人，您家老橡树旁安装的照明灯真亮……，”

          “是啊！节能灯，质量不错，晚上一开，耀如白昼……，”见老太太夸我家的灯，挺高兴。

          “不，不， 我是说灯光这么亮会不会影响鸟儿睡眠？” 老太太停了停，笑眯眯地接着说：“还，还招来许多虫子……。我家花园照明灯晚上不开的，让鸟儿好好睡觉……。现在社区正在讨论为啥不开照明灯问题。”

          啥意思？晚上不开照明灯？不见得白天开？那装照明灯做啥？!

          不能砍树剪枝，不能喷药灭虫，晚上还不要开照明灯？瑞士人真怪怪的，爱树木，爱动物，爱鸟类，就是不爱自家！

          老太太语气委婉，笑容慈和，我也不能没礼貌：

         “大概没关系吧？”，我笑着狡辩，“鸟儿不都是闭着眼睛睡觉的？它们还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睡觉……，再说，灯光引来不少虫子，正好给鸟儿提供夜宵，马无夜食不肥，是吧？”

          外国老太有点懵，不懂为啥她对我说鸟，我跟她讲马，呆呆听了一会儿，走了。

          过了几天，信箱里塞了一张要求大家签名的社区居民请愿书，大意是为了照顾小动物和鸟类晚间睡眠，建议大家晚上不要开照明灯，若有事外出请用手电筒。最后，强调：我们人类有手可使用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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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橡树橚矗森萃，拔地而起十丈余，树冠蓊鬱，枝桠遒劲。

          立春一过，老橡树的枝枝桠桠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嫩黄，几场春雨，嫩黄渐渐成嫩绿，阳光照射下，蓝天衬映下，娇嫩的绿芽显得那么清妩又那么生气勃勃，经过酷寒严冬老树又精神抖擞起来。

乾隆帝时种下的老橡树

          突然，发现一棵老橡树的许多枝

丫光秃秃，没有一点绿芽，那些枝丫枯萎了，树皮已成深褐色。这些枝丫必须砍掉，不然会影响整棵大树的生长。

         凑近老橡树仔细看，层层常青藤覆盖下的老橡树“皮肤皲裂”严重，每条裂口至少有1公分深，1公分宽。这些裂口无疑是小虫子的天成的“广厦豪宅”，从早到晚一队队蚂蚁和一群群不知名的小虫忙忙碌碌地在那里飞进飞出，爬进爬出……。

          立刻给林业与绿化局打了电话，要求派人来砍枯枝灭害虫。

          林业与绿化局发来了砍枯树枝和灭虫申请表格，洋洋洒洒好几页，内容包括：

          1) 老橡树枯枝的死因与死亡日期？

          怎么感觉像填写尸检报告和注销户口申报一般？！         

         2) 老橡树目前状况，是否腐烂，腐烂程度？是否有虫类，鸟类的栖巢？何种鸟类虫类？

          这栏怎么填写？腐烂状况不清楚，上面覆盖着常青藤看不清；树上肯定有虫类鸟类的栖巢，什么虫类，鸟类不知道。这方面完全科盲。

          一心希望林业与绿化局尽快批准我的申请，我在表格后面的备注一栏中特地强调树上有许多虫类和鸟类的栖巢。

          几天后来了两人，拿着仪器、相机、电脑围着五棵老橡树忙了半天。

          “夫人，根据我们州的《树木登记册》，这几棵橡树的树龄约230年……。”

            啊！这些树竟是乾隆年间种植的！

           “这些树属特级保护树木，上面的枯枝需要砍去，但现在不能砍，您没看见上面有鸟窝，鸟妈妈正在孵小鸟，砍树会惊动鸟妈妈…..。”

          “不会导致难产吧？”我忍不住开个玩笑。    

          “鸟妈妈受惊吓会弃巢不孵小鸟，”其中一位严肃地说，“至于那些飞虫，对橡树没有影响，不能用杀虫剂杀了它们，要知道，周边众多的鸟类靠这些飞虫生存，这几棵橡树是鸟儿们的粮仓！”

          一句话：树不能砍，虫也不能灭！白忙了半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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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头阿四企望简单，一屋，一院，一池塘，一厘菜畦芃，

         多头阿四追求简单，书香，花香，蔬果香，一缕太阳香。

The jet of water the symbol of the city of Geneva in Switzerland

          莱蒙湖畔一箭之遥多头阿四陋舍，橡树蓊蓊，青草萋萋，鸟雀喈喈。一汪池塘，游鳞瀺灂，菡萏敷披。辛劳之余，花丛小轩，一壶清茗，一卷闲书，蕴暑纳凉，隆冬曝暄，日赏花落花开，云卷云舒，夜观明月穿云，繁星如沸。时而邀友小聚，或浅斟低酌，或泥壶烹茶，醼䜩之乐尽在不言之中。

         半生漂泊，奋发劳作，持躬严谨，恕以待人，方有今日静观鱼读月，闲听鸟谈天之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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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干活是三名约三十岁的东欧年轻人。

         工休时，请他们喝咖啡，尝尝我烘烤糕点。   

         “你是中国人吧？”

         “是啊！是啊！”

           “我们是塞尔维亚人！ ”一听我是中国人，他们马上开朗地笑着自我介绍。

          “啊，啊，你们好！我们是‘同志加兄弟’。” 我想起来当年那句有名的口号。

          “是，是，我们是好兄弟姐妹。”他们三人异口同声。

         “我们那里现在有许多，许多中国人，最初来的都是开饭馆的，现在有许多做其他生意的，我们的商店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商品来自中国，我们都喜欢中国的商品，便宜还耐用。你看，我的外套，就是来自中国的。”其中一名高个子指指放在翻土车上的一件衣服。

         “我们一家大人小孩的衣服都是‘中国制造’，”坐在推土机另一边的一位说，“我家的家具，厨房用品统统都是中国货！”

         “你们知道，我们都是看你们国家的电影长大的。” 我说，“我们那时都爱看反映南斯拉夫人民英勇抗击法西斯的电影《桥》和《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

            我情不自禁轻声哼起来那两部电影中的插曲：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他们三人一听，立刻和我一起唱了起来：

           “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侵略者闯进我家乡；

          啊，游击队呀，快带我走吧，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游击队呀，快带我走吧，

          我实在不能再忍受；

         啊，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请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

         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

         我们用不同的语言唱同一首歌，情绪激昂，歌声嘹亮，唱着，唱着，眼睛润湿了，嗓子发紧，歌声轻了下来，弱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我们怀念那个时代，”高个子说，“听父辈说，那时，我们国家是东欧最富有的国家，那时的生活太值得留恋了！”

          “确实是那样，在中国，那时我们青年人结婚都要买你们国家那种式样的家具，就连身上穿的毛衣也要按照你们电影中的那种式样编织，那时我们真的非常羡慕你们人民的优越生活！”

           “可是，现完全不同了，已经没有南斯拉夫了，南斯拉夫已经分裂成六个国家…….，后来，你们都知道，我们遭到了北约与美国联合发动的地毯式轰炸，我们这三人就是那时跟着父母，随着难民群逃离家乡，背井离乡十几年，最后才在法国安定下来……。”高个子停了下来。

         旁边，一直没有开口，长得矮矮墩墩的那位见高个子不说了，接过话头：

          “我们那时都只有七，八岁，跟着父母日夜兼程，逃呀，逃呀，逃呀，根本不知道饿，不知道渴，只有害怕恐惧，好不容易到了难民接待站，才吃上面包，喝到水……。”

           他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 “这几天，看到巴以战争的惨景，看到年幼的儿童被父母抱着、背着、拉扯着，冒着流弹飞弹逃命，逃离家乡，心里难受啊，当年我们就是那样的！记得我妈妈哭着抱着我逃，爸爸在后面恋恋不舍地和爷爷奶奶告别，他们年岁大了，逃不动了，不想连累我们，说不想逃，想死在老家，我爸抱着爷爷奶奶痛哭的声音凄惨啊，我现在还记得，忘不了……。”他哽咽了，眼睛噙着泪花，其他两位都低下了头，我也止不住泪水往外流。

2023年巴以战火

          今天，中东又起战火，生灵涂炭！哪天，世界可以没有战乱？哪天，人民都可以安居乐业？  

（部分图片取自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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